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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又说笑了一阵,见夕阳西下,便让小船靠了岸,告辞之后便各自回家了。
(二)
夜里秋子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一时想到杜清悠踏波而来的潇洒,一时想着他为自己束发时的温柔,一时又想着他在自己耳边低语时的亲昵,翻来覆去,眼前全是杜清悠的影子。
秋子彦终于坐起身,他下床走到铜镜边,望着一头乌丝披散在白色中衣上,忍不住拿起台子上的蜻蜓玉簪,替自己挽好头发。再一照镜子,却发现自己面色潮红,伸手一摸,触手处如火一般滚烫。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才发现心脏也狂跳不已。
这时听到窗外一只猫在叫春,秋子彦心头一震,急忙拔下玉簪放在桌上,几步回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脸。他虽年过十七,却因父亲管束甚严,从未涉足烟花。然而同伴中李玉成最喜谈风月,耳濡目染之下也大致明白了男女之事,此时一想,才明白自己这种反常正是思春。本来思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怎么都不能原谅自己思春的对象是个男子。
这样熬到天亮,终于迷迷糊糊睡去。一大早却被父亲秋漫城叫醒,原来是父亲在京城的老友要做大寿,他准备即刻动身去京城一段时间。
秋子彦母亲早亡,多年来父子相依为命,感情至深。尤其是母亲亡故后父亲一直没有再续弦,并且为了他甘愿早早辞去京城官职,回乡隐居。秋子彦对自己的父亲可谓是又敬又爱,此时虽然只是要和他暂别,心中却还是有几分酸涩,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父亲离开后秋子彦在家枯坐了几日,其间何维鸣来找他去品茶他也没有兴趣。而自湖上泛舟那一日后浩然与李玉成却似乎在人间蒸发了,何维鸣一个劲地抱怨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到了第四日秋子彦终于去了落英山庄,这山庄建在暗香山半山上,远远望去宏伟而森严。山庄大门前是一条大道,大道两边栽满梨树,满树雪白梨花盛开,犹如阳春白雪,日光下熠熠生辉。
听见下人通报,杜清悠急忙迎了出来,一跨出大门便看见梨花树下正兀自出神的秋子彦。只见他身着宝蓝色凉丝长衫,腰束同色衣带,在右边打了一个写意的结。腰畔悬着暗紫色丝绦,脚下黑缎靴一尘不染。
此时一阵清风吹来,一朵梨花悠悠落下,飘到他的右肩上。蓝色的底子映着雪白的花朵,衬得他那白皙的面颊泛着玉般的光华。又一阵风儿吹过,那朵梨花在他肩上挣扎了一下便随风而去。他眸光流转,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花朵,似乎想起了什么,红唇边露出了一丝温和笑意,如玉的面颊上飞过淡淡的粉红。那红只是轻轻一飘,便弥漫在了和煦的春风里。
望着这一幅似动还静的图画,杜清悠心中一动。此时秋子彦已看见他,掬了掬手道:"清悠别来无恙?"
杜清悠笑着上前,"早晨一起床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子彦要来。"
秋子彦面上莫明地一热,从怀中掏出杜清悠借给他的蜻蜓玉簪正要说话,杜清悠却突然上前一步道:"子彦,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那个桃花山谷么?今日春光明媚,可有兴趣同游?"
秋子彦心念一动,点了点头,伸手把玉簪送到杜清悠跟前,"多谢清悠那日借我玉簪。"
杜清悠一怔,笑了一笑接过蜻蜓玉簪,抬眼看了一眼秋子彦,似是欲言又止。
杜清悠引着秋子彦往玉瓶山行去,一路上为他介绍着自己以前游览过的地方。秋子彦这才发现杜清悠虽然年轻却颇多见闻,甚至连西域都曾去过。再想想自己除了京城便一直住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不甚了了,一时便生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感慨,准备等父亲一回来便要求四处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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