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看书

第89章（第1页）

二楼走廊的穿堂风掠过皮肤，温温热热的裹着手臂，痒丝丝的。林愈安脚步轻快的敲开老师办公室的门，直到看见父母并肩站在班主任身后，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才真正扼住咽喉。

特别是父亲。

他甚至已经把电脑摊开，坐在某张办公桌前，“哒哒”的开始在文档上做批注。他总是这样，像一尊漂亮的大理石像，永远优雅得体，永远不由分说。

“这几个表格，你带回去填一下吧，明天交到我这就行。”傅老师推来的牛皮纸袋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

这个向来温柔的年轻老师此刻故意避开他的目光，仿佛递出去的不是表格，而是某种判决书。“你这走的太急了，到暑假之前你都可以不用来学校了，你父亲说要带你去办签证。”

“什么签证？”林愈安的指尖刚触到纸袋边缘，父亲已经将笔记本电脑"咔"地合上，实木的办公桌被震得轻颤。

"美国签证。康涅狄格州的私立中学。两周后开学。"父亲低头又看了一次时间。他的时间仿佛永远很忙很忙，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该庆幸他们愿意接收高二插班生。"

林愈安听见自己心脏几乎撞破胸膛的声音。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征兆突然狰狞起来上周消失的护照，母亲上次吃饭时的欲言又止，书房里越来越频繁的越洋电话。

此刻所有线索都化作一张转学申请表，将他钉死在真相面前。

"我答应过您学法律！"林愈安猛地撑住桌沿，指腹在实木纹路里碾出血痕。傅老师保温杯盖应声弹起，枸杞在沸水里载浮载沉，"您答应过我，不让我转学！"

"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林父慢条斯理地在手机上发送工作消息，指腹在屏幕上按出极其轻微的声音，"你连《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五条都背不全。"

“我们说好的！明明说好的！”他的拳头被捏的发白，他想冲上去抓住父亲没有丝毫褶皱的昂贵衬衫衣领。

空气突然被抽成真空。

林愈安看见母亲米兰微皱的眉头，看见傅老师尴尬到欲言又止的嘴角，最后定焦在父亲领口那枚温莎结，它永远端正得像是长在喉结上的枷锁。

"妈..."林愈安只能转身抓住米兰。“我不想走…”

米兰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那双泛红的小鹿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