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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最大的事故是有个河间人没抓稳，失足摔死了，鲜血涂遍文襄皇帝金像。

这件事呈给天子裁夺，高洋命那一组的人去清理干净，然后在山后全部杀掉。或许是事传出去了但是世人不清楚缘由，才讹误成了谣言。

邢子才写的东西朗朗上口一遍成颂：圆光照耀，映彼无边；灵应肸响，感发大千。

如果文襄王活转来，第一反应也该夸好文采，第二句就会说有这个实力干嘛盯着佛造像呀，写点儿有用的不好么。邢子才要继续做给事黄门侍郎该干的活儿。

高洋无法停止对世宗文襄皇帝的思忖。六年半了，这个死人阴魂不散地徘徊在高洋的脑子里，发出张狂恣意的笑声。

天保元年，他每做一件事就要比较：大哥要是活了下来，他会怎么做？他会这样做吗？

正当他以为自己调理好了的时候，他掉去了天宝世界线。那里有个处境且同且异的高澄，嬉笑怒骂鲜活灵动，像十年前太原公美梦一种。

理智上来说他下定决心再也不去，可是那么奇幻的经历又令他难以割舍。高澄和高子惠该是不同的人，正如高洋总觉得高子进过得比自己痛快。

高洋清空了北宫，独身在室内却有微风轻拂他的鬓发。他伸手出去什么也碰不到，不免痛哭失声：“你怎样才能放过我啊！”

“你恨我么？你一定是恨我才让我这么痛苦。是我对不起你吗？杀你的人全被我活剐了，漆头脔身比你惨上百倍。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凭什么就那样死掉，现在你永远不会输。”

北宫内回声渐弱，传闻中的灵应并未出现。

高洋涕泪交零，狠狠抹了把脸。

他后悔折磨相王澄没够本儿，因为那家伙过得明显比太原公洋要好太多了。从这一点上又能找到相王不是文襄王的论据，文襄王不爱冯翊公主。

静德皇后还是冯翊公主的时候就不爱说话，当了嫠妇更是缄默少语。高洋带着酒去找她，算过了只要元仲华也喝，剩下就是自己醉不去那一边的量。

“你为什么不喝？”高洋面色阴沉，把她面前的酒盏端过来一仰脖喝掉，“你想念他吗？你还记得他吗？他真是个坏人，对吗？”

她向来躲避纷争的静默激怒了他，半壶烈酒直接往她嘴中灌去。元仲华玉簪坠地断成两截，头发因之散了，凌乱不堪，又呛又哭，无路可逃。

“我有点记不清以前的事了。”高洋自顾自地说。

寡嫂的形象在他眼中模糊不清，一会儿青丝素袄，一会儿黑衣白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