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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也说话,也按时吃饭,什么都很规矩,什么都很听话,简直,简直就像个定好了时间和程序的机器一样,他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些微的关心和不经意的撒娇,然后看着这个男人刹那间亮起来的眼眸在他接下来继续公式化的行为中再度黯淡,他甚至在这种时刻有种隐隐的痛快和兴奋。
他知道,这个男人早就已经从最初的那种感兴趣的猎取到了后来的真心在意,所以他才能让他难受让他不好过,让他在父亲和他之间为难忧心。
不过,到了这里,一切都该画上句号了,就这么算了吧。
哪怕以后能离开他,自己又怎么能再去跟朱景强在一起呢?早就没可能了。
昏昏沉沉的,白烟想要闭上眼睛,他实在是感觉到很困,抬起眼睛,最后看了看梁厉风,不知是异物穿过心脏还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看着那个男人充满了后悔懊恼和种种复杂情绪的脸,心尖忽然疼了起来。
已经很困了,不过白烟还是勉强自己睁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笑,这是在他身边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从心底里发出的笑,似安慰,似轻松,或者,这个笑什么也没有,只是情人之间彼此相似时,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微笑而已。
两人对望间,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推开障碍物飞奔而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见过很多惨不忍睹的情形的救护员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两人被一根散架了的烛台最中间的一根铁棍一起穿透,穿过那个稍微高大些的男人的锁骨下方的肺部,接着又延伸到那个瘦弱些的男孩左胸口心脏处。
他们抬来的担架没有了用武之处,救护人员分成两批,一批商议解决方法,一批检查两人的状况。
医护人员看着两人眉头不断皱紧,朝着身后商议的人急切的低声问道:“快点,这个男孩马上就不行了。”
梁厉风张嘴,一缕浓稠的血顺着嘴角缓慢溢出,他说:“救救他。”
医生点头,轻拍他的手背:“放心。”接着商议好的几人把从酒店经理那里要来的床垫放在了两个担架之上,一起用力,慢慢的把两人挪到上面去一直架到车上。
放上去后,所有的人都轻轻呼了一口气,两个人,只能当成一个整体,一个易碎的豆腐块一样,不能碰,不能用力不均,不能行走不齐,尽管小心再小心,为了顾受伤更严重的白烟,还是让梁厉风的伤口又重新破裂,溢出不少鲜血。
车子发动的同时,副驾驶的救护人员第一时间给医院急救室打回去电话,汇报具体情况,并让他们做好了手术准备,而后面两个守在他们身边的人,一个给梁厉风输上了血,一个给白烟打了一针强心针,避免他骤然停止心跳。
面对面,白烟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不过,他知道梁厉风一直在看着他,那眼神,即使自己的感知已经这么迟钝了,仍旧能感觉到,他勉力笑了笑,张开嘴无声说着:“帮我照顾他们。”感觉着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他知道那人明白了,他也相信,梁厉风如果能 活下来,肯定会帮他的,好好照顾姥姥,还有不再为难朱景强。他就是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强迫他囚禁他,可是他就是毁答应自己的这个要求。
想到朱景强,白烟刚才想到自己会死还没有一丝害怕的心忽然抖起来,怕的厉害,那股又酸又疼的感觉让他心跳开始紊乱,耳边忽然响起救护人员急切的声音,眼泪就忽然流出来了。
太对不起强子哥了,太对不起了,这一生除了给他找麻烦,还做了什么。
就连弥补都没有办法了,就这么滑稽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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