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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骆衍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露出一脸无奈又无赖的表情,“医生,让我走吧,我没钱。”说着还掏了掏刚穿上那裤子的裤兜。

“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属了,昨天和今天的急诊费用你不用支付,但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的病一定要治。”

“我没家属,也没病。”骆衍摊了摊手。

“通过公安局查的家庭联络人总错不了。”司捷摇了摇手中的病历夹,“而且我是医生,你不是。这里面是你的化验单,我给你做了血液和补体的检查,基本可以确诊是系统性红斑狼疮。你在用药,虽然效果不大,别和我说什麽不知道,你的症状太明显了,而且昨天找你证件的时候,你兜里掉出来几颗强的松和氯!(ku!)。”

骆衍听司捷说完轻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有些孩子气,“好了好了,医生,我知道了。第一次遇上你这麽负责的医生,还蛮感动的。可是我想说,我真的没有家属,我妈昨天刚死,我没有爸爸。当年我妈给我们登记在什麽地方我也不清楚,总之你联系的那个肯定不是我家人。我没钱治病,我妈就是因为这个病没了的,现在这样随便维持着我已经很满意了。”

司捷被面前这人笑着用话给堵住了,一席怎麽听都很悲哀的话,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接点什麽。

骆衍见司捷无语,便弯腰继续穿鞋。

待他把两只鞋的鞋带都系好,起身朝司捷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你…你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的。”司捷趁着骆衍还没走出门,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他不是一个热心肠,如果一定要说有原因,那便是因为骆衍和那人一样姓骆,而且是那人给送来他这儿的,“我可以帮你提供免费治疗,费用不需要担心。”

骆衍已经到了病房门前,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他扶着门把手,低了下头,司捷看到他嘴角擒着一丝笑意,几乎以为他一定会满心欢喜的答应。

“谢谢医生。”骆衍回头笑看着司捷,“但还是不用了。”

******

骆衍回到住处的时候已近中午,他踩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堆不知道是饭盒、空啤酒罐、烟头还是别的什麽东西走进自己房间,胡乱蹬了鞋子躺倒在床上。老旧的木头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他用手臂挡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哭了。从母亲昨天去世直到现在,第一次。

骆衍从小就听别人骂他,他们说,他是妓女的孩子,是个连爸爸都不能搞清楚是谁的孩子。

他的确是,只是那时他还不明白什麽是妓女。

长大一点之後,骆衍渐渐明白也懂得了别人骂的他的那些内容。但他始终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问,得不到回答,再问,还是没有答案,渐渐地骆衍也就放弃了,也许正如别人说的那样,他的母亲都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谁。

很多时候,骆衍以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有没有父亲,就如同很多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对母亲是没有什麽太深的感情的。但直到昨天,母亲去世,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破了碗大的一个口子,血流了半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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