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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棠对她所言,自是毫无异议。二人试剑之后,因此处院落地处京郊,甚为偏僻,四下无人,便也无所顾忌。周文棠将她抱上石桌,二人幕天席地,巫山云雨,及至夜半,春风渐凉,方才转入销金暖帐。
翻覆云雨过后,徐三倚在他的臂弯之中,正与他低语近日之事,忽地听见西窗传来些微响动,不似人声,倒好似有甚么鸟儿振翅飞来。
周文棠微微蹙眉,揭开纱帐,与她一同朝着西窗望去,却见夜色之中,有只白鸽独立窗楹。那鸽子生得红眸,好似两抹血滴,周文棠一见,目光一沉,立时赤膊起身,大步上前,将那鸽子足上所系的密信解下。
徐三心觉不对,也跟着下榻。她借着月色,依在他身侧望去,只见那密信之中,潦草至极,既非汉文,亦非金语,写的全是徐三看不懂的文字。
她略感疑惑,抬头看向周文棠,却见男人眉头紧蹙,沉沉说道:“此信乃是由大理白族的白文写成,是那巫医特来通报,说官家身在京郊别苑,忽有早产之兆,更还说宋祁隐隐得了风声,似是要赶来别苑。”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局啦,喜滋滋
第248章 写尽雌雄双凤鸣(四)
写尽雌雄双凤鸣(四)
那白鸽生得一双血眸,足上所系之信, 被人解下之后, 复又被系回原处。那两滴血珠儿似的圆眼, 微微一闪, 便转身而去,倏然不见, 惟余夜半霜寒, 明月清光。
徐三穿好衣衫, 立于檐下,忍不住回身,望向身侧的男人。
她心知, 多年以来,二人枰棋布子,蛰伏隐忍, 韬晦待时, 周文棠一为改制,二为复仇, 而她又何尝不是?
今夜宫苑生变, 风声外泄, 二人若不能临危制变, 只怕多年苦心, 必是一朝零落终成空,甚至便连他们自己,都将生死永别, 难诉情衷。
思及此处,她心上一沉,一把将他袖子扯住,仰头对他平声说道:“我不要在外头等你,我必须随你,一同入宫。”
徐三欲要跟去,自不会是仅仅为了周文棠。她想要见官家一面,甚或是最后一面。而若是宋祁薄情无义,对母亲、姊妹狠下杀手,她眼见为实,日后亦可见机而行,在此横生枝节,大做文章。
而周文棠对她的每个决定,自然是深信无疑。他再清楚不过,徐三绝不是为了儿女私情,便恣意妄为之人。
二人趁夜骑马,奔赴京郊别苑,而今夜此时,开封西南,宫苑之中,月影深重,霜满朱檐,四下黑沉沉的,唯有一处偏殿,悬着两行绛纱灯笼,内外通明如昼,二三宫人,皆形色匆匆,出入不绝。
那年迈妇人,仰面卧于榻上,早已是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神志不清。而在御榻下侧,柴荆身着染血青衣,秀眉蹙起,双膝跪地,正抓着官家枯老的手,紧紧盯着她甚为浮肿的下腹。
殿中那大理巫医,倒是面色从容,也不知在低头鼓捣何物,口中还呵呵笑着,咧着掉了大半牙齿的嘴,含混唱道:“桃在露井上,李树在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李代桃僵,甚好,甚好!”
唱罢之后,这老头儿转过身来,将怀中之物交予柴荆。他挑着白眉,哑着嗓子,对柴荆笑道:“咱啊,铜板儿挣足了,也该功成身退了。这儿虽吃得好,穿得好,但实在不是甚么好地儿,我怕我再待下去,性命都保不住了。”
巫医捋着胡须,想了想,又对着怔忡不安的柴荆笑道:“小子,你这闺女,我伺候了小半年,肯定是没事儿,顶多因着早产,可能以后比旁人要愚笨些。可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嘛。大人呢,若是好生养着,再活个三五年,也是不成事儿。只是天灾可避,人祸难除,小子,你们自求多福,小老儿不便久留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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