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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白糖的重量（第3页）

周芳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那是领导给的，哪能随便吃。”

奶奶也附和：“是啊薇薇，那是人家的东西，咱们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呀？”林薇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逻辑清晰地“反驳”，“领导伯伯不是说了吗，是换咱们的茶的。那这个糖，现在就是咱们家的了呀！咱们家的糖，为什么不能吃？”

她的话，再次用一种孩童的、不讲道理的“道理”，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是啊，既然是“换”，那这糖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了。它不再是领导的赏赐，而是他们用劳动（茶叶）换来的报酬！虽然这报酬的价值似乎不对等，但性质变了！

林国栋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怔怔地看着女儿。爷爷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薇薇说得……好像也没错……”林国栋喃喃道。一直困扰他的那种“受之有愧”的感觉，似乎被女儿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

周芳犹豫了，看向丈夫，又看看婆婆。

林薇趁热打铁，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莉莉说：“莉莉，想不想喝甜甜水？用那个白白的糖哦！”

“要！甜甜水！白白糖！”莉莉立刻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在孩子纯真的渴望面前，大人的那些复杂心思显得有些苍白。周芳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搬来凳子，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白糖取了下来。

牛皮纸被打开，雪白晶莹的砂糖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纯粹的甜香。周芳用一个小勺子，极其小心地舀了浅浅小半勺，放进了莉莉的温水杯里，搅拌均匀。

莉莉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脸上笑开了花：“甜！好喝！”

看着小女儿毫无负担的、纯粹快乐的笑容，笼罩在全家心头的那层无形的、沉重的薄膜，仿佛被这声“甜”悄然捅破了。

周芳又给林薇的水杯里也放了一点点，然后看了看丈夫和公婆，试探着问：“要不……大家都尝一点？”

奇迹般的，没有人反对。

爷爷默默地把自己的水杯推了过去。奶奶也点了点头。

周芳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加了少许白糖。甜丝丝的气息在饭桌上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