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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聚在一块儿嘀咕来嘀咕去,唯独没见易中海的影子。他早在考核结果出来时就灰溜溜地走了——八级钳工的名头没保住,反倒被查出实操弄虚作假,降成了四级,脸都丢尽了,还有什么脸跟人凑堆?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匆匆地往家赶,连路过的同事笑着打招呼,他都头也不抬地躲开了。
正乱着,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忽然清了清嗓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依我看,这事也未必就没转圜的余地。”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全是急切:“啥意思?你快说说!”
“你们想啊,”技术员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当初那些闲话,明里暗里不都是易中海挑起来的吗?他天天在厂里转悠,见人就念叨顾副厂长的不是,说他‘毛躁’‘不尊重老工人’。咱们不过是被他说动了,跟着附和了几句,又没干啥实质性的坏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眼镜腿上敲了敲:“真要追究起来,咱们就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就说都是易中海撺掇的,他说什么咱们信什么,一时糊涂犯了错。易中海本来就跟顾副厂长不对付,这话由咱们说出来,顾副厂长未必不信。”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啪”地拍着大腿叫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事本来就是易中海起的头,跟咱们有啥关系?”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赶紧接话,“易中海还说过,要联合李副厂长把顾副厂长挤走呢!这些话咱们都听见了,到时候跟顾副厂长一学,保管能把自己摘干净!”
“我看行,”一个女工也插了嘴,“咱们找个机会,主动跟顾副厂长认个错,把话说明白,就说是被易中海蒙蔽了。他一个当领导的,总不能跟咱们这些底下人计较几句闲话吧?再说了,他往后还得靠咱们干活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刚才的恐慌渐渐被这“脱身之计”冲淡了些,眼里重新燃起了点希望。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该找个什么由头去见顾南——是送份生产报表,还是汇报下机器保养的事?该怎么把话说得既诚恳又不显得刻意,既得提易中海的挑唆,又不能显得自己太滑头。
角落里的老工人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就这么办!等会儿我去趟办公楼,假装汇报工作,探探顾副厂长的口风。”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鸣,可这伙人的心思早不在活儿上了。每个人心里都打着算盘,只盼着能把自己摘干净,往后还能在厂里安稳度日,领份踏实的工资。至于那个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易中海,此刻早已没人顾及——在自保面前,那点往日的“情分”,早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顾南出门时,走廊里传来易中海和李副厂长等人压低的嘀咕声,字句里裹着些阴阳怪气的算计。他脚步没停,只当是风吹过窗棂的杂音——一群跳梁小丑的伎俩,即便收拾了又能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轧钢厂的生产,高炉的温度是否稳定在一千三百度,新换的轴承精度能不能卡进0.01毫米的误差,流水线的传送带转速是否匹配节奏,哪一样都比这些勾心斗角的琐事要紧。他径直走向车间,白大褂的下摆随着稳健的脚步轻轻晃动,像一艘破冰船劈开水面,身后那些闲言碎语便都成了被抛在原地的泡沫。
李副厂长最终还是被大领导带来的人架走了,手腕上的手铐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做的那些勾当——虚报了三个月的特种钢材料款,把二十箱劳保棉鞋偷偷运去黑市换了酒钱,暗地里勾结南方供应商,每批零件都要吃三成回扣,桩桩件件都记在顾南提交的账本上,够纪检委查上小半年,怕是短时间内别想从铁窗里出来了。
秦淮茹在轧钢厂的车间和办公楼之间转了不下五圈,绣花鞋的鞋跟都磨掉了一小块,愣是没找到易中海的影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倒不是真担心易中海,而是揪着李副厂长的事——那可是自家暗地里的靠山,棒梗下乡的事还指望他在劳动局递句话,如今人被带走,这事儿怕是要黄,儿子真要去乡下啃窝头了。
其实还有个人比她更急,就是食堂的何雨柱。他从早上七点就扒着食堂后窗往外瞅,脖子伸得像只大白鹅,窗台上的灰都被他哈的气熏出了个圈。要知道昨天晚上,李副厂长带着几个亲信在厂门口的小酒馆里喝酒,脸红脖子粗地拍着胸脯说,今天定能抓住顾南的把柄把他拉下马,还拍着何雨柱的肩膀许诺:“柱子,只要顾南倒了,食堂主任那位置就是你的,后厨的采买、招工,全交你说了算!”何雨柱当时美得够呛,连喝了三盅二锅头,觉得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晚上睡觉都笑出了声。
可谁能想到,剧情会反转得这么快?要被收拾的顾南安然无恙地进了车间,倒是李副厂长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押着往外走。何雨柱瞅见易中海失魂落魄地从办公楼出来,背都驼了几分,赶紧扔下手里的锅铲追上去,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一脸急切地问:“易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副厂长他……他咋被人架着走了?”
易中海正憋着一肚子火——自己本想借着考核提一级,结果反倒从五级钳工跌回了四级,在年轻徒弟面前丢尽脸面,连带着给秦淮茹打点的事也黄了,哪有心思理会他?只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皮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似的,倒像是何雨柱在跟空气说话。
何雨柱讨了个没趣,站在原地发愣,脑子里像被搅了的浆糊——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副厂长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他不甘心,又守在厂门口的老槐树下,盼着能瞧见李副厂长被押回来,哪怕隔着老远问上一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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