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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门在外怎么办?”
“陈姨,在北极外出都是集体活动。由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带队,路线事先勘察过,配发猎枪,警戒线外子弹上膛,警戒线内退出子弹,就算遇到北极熊也不用怕。”
“那难道可以随便射杀呀?”陈礼梅插一句,“北极熊是保护动物吧?”
“一般要求是鸣枪示警,也不能喂它吃东西,怕它们养成依赖性,失去极地生存能力。还有啊,北极虽然冰天雪地,没有植被,但还是有一种小黄花很努力地开在北极熊的粪便上呢。陈姨,有一部碟叫《北极传说》,明天我拿给您看看。北极真是很奇妙的地方。”
陈礼梅心灵手巧,课间常有学生排着队请陈老师编小辫儿。她手腕上总箍着十几根五颜六色的细皮筋,十指翻动,就能将一头长发编成各种花式。
现在梳着利永贞的头发,她又不由自主地编起小辫儿来。她动作轻柔,一边听利永贞句句出自肺腑,一边将重重心事都绾进头发里:“贞贞,委屈吗?你也想去北极吧,做了这么多资料搜集。”
“极地没有空气污染,没有大塞车,没有一万三的房价,没有奢侈品,没有贫富差距,实行共产主义制度,多好呀,是人都想去。我和封雅颂公平竞争这个机会,输了,我不委屈。”
“我就知道你是个既聪明又大方的好孩子。”陈礼梅不无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只是——非洲两年,北极九个月,他和那个女朋友总是聚少离多,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封雅颂吃完饭就帮忙收拾碗筷。虽然林芳菲一再阻止,他仍然站在她身边端盘递碟,陪着说话。利永贞嘴角噙着冷笑走进厨房。林芳菲瞥一眼她的头发——细碎的额发被松松编起,仔细地扎进斜斜的马尾里,掩盖了她头发少的事实,倒是十分俏皮。
利永贞叫芳邻进房间详谈,才走到客厅,封雅颂倒先忍不住问起来:“你那个朋友很面熟,你们……”
“我几时说过她是我朋友?”利永贞嗤道,“她是我的电,我的光,我唯一的神话。”封雅颂的脸色都变了。利永贞又嗤道:“满脑子龌龊思想!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哪种关系?你在大溪地买的那对黑珍珠,正吊在她耳朵上呢,这你倒大方。”封雅颂知道她不说假话,可仍忍不住调侃,“你工作也有六年了,存折拿给我看看。”
月光族利永贞不干了:“人与人之间除了亲人、友人、仇人、爱人之外,就不能有点儿别的关系?狭隘!再说我乐意一掷千金博她笑,你管得着吗?”
两人一边互相攻击,一边钻进利永贞的卧室。林芳菲在阳台上洗衣服,正好可以听见两人在书桌边的对话。封雅颂和利永贞的声音时高时低,忽弱忽强,还夹杂有拍桌子的响动。
林芳菲一边听,一边将衣服一件件晾上——女儿还是这样,总急吼吼不等人说完就打断,太没有礼貌了。以前封雅颂来给她做数学补习,题才讲到一半,她就拍着桌子大叫:“我知道了!下一题。”封雅颂也大叫:“你知道什么啊,半吊子!”
一时间林芳菲有些恍惚,衣服上的水滴顺着手腕流下去,冰得她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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