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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要不要老头子我给您行个礼（第1页）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尚未穿透苍穹学府上空的氤氲云霭，林昊在“剑皇阁”偏殿的卧榻上沉睡。

连续数日的奔波、战斗、情绪激荡，以及昨夜与父母长谈至深夜，让这位刚刚加冕的人族剑皇难得地陷入深沉的睡眠。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不再有白日里那份仿佛要扛起整个天地的凝重，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弧度，像是暂时卸下了千斤重担，回归了属于二十岁青年本应有的宁静。如雪的白发散在枕上，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睡梦中，林昊忽然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在了心口。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在梦中试图翻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那种压迫感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沉重，终于突破梦境的屏障，将他硬生生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林昊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残留着几分混沌，视线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的、满是褶子却红光满面的老脸。那张脸上，一双眼睛正贼兮兮地眯着，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促狭的光芒，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三寸。更要命的是，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胸膛上——正是这“罪恶之手”，制造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昊瞬间彻底清醒了。

他甚至不需要看清来人的全貌，单是那股子混杂着无上剑意与老不正经的独特气息，还有这张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脸，就足以让他明白是谁在“偷袭”自己。

“师……师父？”林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无奈。

“哟，醒啦？”轩宇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捻了捻自己雪白的山羊胡，慢悠悠地道：“剑皇大人睡得可还香甜？要不要老头子我给您行个礼，告个扰啊？这大清早的，惊扰了皇驾，罪过罪过。”

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林昊敏感的神经上跳舞。

林昊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瞪着眼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老顽童脸孔，一时间所有关于“剑皇威严”、“人族共主”的自觉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冲着轩宇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这个白眼翻得极其到位，眼珠上翻，下眼睑微抽，充分表达了他的无语、郁闷、抗议以及“您老能不能正经点”的强烈诉求。

“师父！”林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您能不能别每次出现都这么‘惊喜’？还有，把手拿开！要喘不过气了！”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手去掰开轩宇按在他胸口的手。

轩宇嘿嘿一笑，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顺势还在林昊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拍得林昊肩膀一沉。“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成了剑皇，就不认师父了？连个礼都不行了？”他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哪里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林昊坐起身，揉了揉被按得有些发闷的胸口，又无奈地捋了捋散乱的白发。面对这个亦师亦友、亦父亦“损友”的老头子，他那些在别人面前不得不端起来的架子，瞬间土崩瓦解。

“行行行，您是我师父，您最大。什么礼不礼的，您老人家就别埋汰我了。”林昊没好气地说道，但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亲近和依赖。无论他走到多高，获得多少尊荣，在轩宇面前，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在秘境，被老头操练得死去活来、又偶尔能得到几句点拨的少年。

轩宇背着手，在床榻边踱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林昊，眼神里的戏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欣慰、审视，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剑皇啊……”轩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尊号，咂了咂嘴，“轩辕陛下亲自册封，天地为证，气运加身……好小子，你这折腾出来的动静，可比老头子我当年大多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窗外，学府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远处殿宇的轮廓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为师听到消息，可是吓了一跳。”轩宇没有回头，声音透过晨风传来，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感慨，“原本还想着，等你再成长些，实力再稳固些，再带你去见见世面，会会那些老古董。没想到，你自己就这么‘轰轰烈烈’地闯出来了，还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这个位置。”

林昊也下了床，走到轩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能感受到师父语气里的那份复杂。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微妙失重感，以及更深层次的担忧。

“师父，我也没想到。”林昊坦诚道，目光望着远处的云雾，“东域之战，形势危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轩辕陛下的虚影出现，我也很意外。这个‘剑皇’，对我来说，太突然，也太重了。”

他说的是实话。皇者尊位，听起来荣耀无限，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责任和束缚。他更喜欢自由自在，快意恩仇，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但现在，他要守护的，是整个人族的气运和未来。

轩宇转过头，仔细地看着林昊的侧脸。年轻人脸上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坚定，那双继承了修罗血脉的紫色星璇眼眸深处，除了惯有的沉稳锐利，此刻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疲惫。

“重是重了点，但既然给了你，就是你该承担的。”轩宇的语气重新变得淡然，却蕴含着力量，“轩辕陛下何等人物？他选中你，自有他的道理。你小子骨子里那股子轴劲儿，认定的事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倔脾气，还有对身边人、对人族那份掏心掏肺的责任感，或许正是陛下看中的。”

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别想太多。皇位是责任，也是工具。用好它，做你想做、该做的事。其他的，有师父在呢。”

简单的话语，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瞬间抚平了林昊心中那丝因身份剧变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他鼻尖微微发酸，重重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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